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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新闻|这间特殊咖啡馆 服务员全是心智障碍者


来源:封面新闻

在离门口最近的长条小桌上,6个孩子分坐两边,认真地制作手工书签。穿红格子外套的成成独自呆在小角落里,耷拉着头,盯着自己左手拇指上的创可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很明显,成成不是很开心。

在离门口最近的长条小桌上,6个孩子分坐两边,认真地制作手工书签。穿红格子外套的成成独自呆在小角落里,耷拉着头,盯着自己左手拇指上的创可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张瑗注意到了他的情绪。她走过去跟他说话,语气柔和又明快,像在哄小孩子,又像在跟成年人商量。

“你接受记者的采访好不好? 你可以跟这个姐姐聊一聊。”

“接受采访?这也是工作吗?”

“对,这也是工作呀,你的手受伤了,不能切糖,但是这也是工作,也很重要。”

“那等我伤好了,我就可以切糖了?”成成望向张瑗,眼睛里面闪着热切的光。

张瑗点头,“是的,等你好了,你就可以啦。”

从年龄上来讲,21岁的成成不算小孩子了,但是从智力上来看,他也不是跟我们一样的成年人,他有轻度的自闭症。

在张瑗的这家咖啡馆里,21岁的成成,20岁的淞哥、26岁的罗总、25岁的海峰、20岁的小洁……8名店员,都是不同程度的心智障碍者。

 

这家位于武侯区金楠天街步行街二楼的咖啡馆,是他们的职业技能实训基地,经过培训,他们将被正式聘用为咖啡馆的员工,跟普通人一样有一份自己的正规工作。

智力障碍、自闭症、脑瘫和唐氏综合症患儿,社会上有针对这类特殊群体开设的特殊学校和托管机构,然而大部分都是照顾。如何帮助他们融入社会,获得自立?90后的张瑗这一路走来,并不容易。

 

曾是红酒品酒师

做四年志愿者陪伴智障孩子

1991年出生的成都姑娘张瑗,偏廋、爱笑、话也多,举手投足间带股没心没肺的洒脱劲儿。工作后她做过话务员、卖衣服,乱七八糟,最终因推销红酒踏入成都红酒圈子,成了一名小有名气的品酒师。

“我跟别人不一样,我能品出酒里的故事。”张瑗眉梢间带着自豪,她考了两个品酒师的资格证,后来在圈子里小有名气,还接受过深圳一些杂志的采访。在红酒公司里面她做到了市场总监和销售总监。

人生为什么会和心智障碍者纠缠在一起,这个故事她对着无数的媒体讲了无数次。起因是因为一部讲述父亲守护自闭症儿子的电影《海洋天堂》。向来在阳光下行走的张瑗,第一次接触到这样的群体,心理的震撼可想而知,于是萌生了要做自愿者的想法。

“有一次我帮朋友办事,去了一趟成华区残联特教学校,这下来对了。”张瑗冲到校长面前,直言想做志愿者。这里的孩子,患有自闭症、智力残疾或是唐氏综合症,从那天起,每周四下午张瑗就到这家特教中心来当志愿者。

“陪他们做康复训练,陪他们玩,跟他们聊天,还有他们在做锻炼的时候在旁边看护着不让受伤。”这一开始,就是四年,期间张瑗还带了工作上的同事、朋友过来帮忙。可惜,这家特教中心只能接收年龄在8岁以下的智障儿童,年纪稍长的孩子必须离开。

 

做创客搭特殊谋生平台

办四川首家智障人士咖啡馆

做志愿者越久,张瑗越觉得仅仅是陪伴和照顾并不够。如果有一天,这些特殊的孩子失去了父母老师的庇护,如何再社会上生存下去。这是一个现实的问题。

相关数据统计,四川全省办有残疾证的智障残疾近19万,成都市就有2.7万。这个特殊群体里,很多人照顾自己都成为问题,何谈谋生。然而,群体里也又部分人通过特殊训练,是可以像普通人一样工作的。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国外和台湾都有公益机构为智障残疾人培养就业技能,比如调咖啡、做蛋糕等。受此启发,张瑗想在成都成立一家专为智障残疾人培训就业服务的专业社会组织。她辞去了红酒公司的工作,带着“第二人生·公益咖啡”方案来到了武侯区残联。

在武侯区残联的支持下,2015年,张瑗在“善工家园”一楼大厅开起了一家名为“第二人生”的咖啡馆。30多个特殊孩子在此进行饮品调制、糕点烘焙、果酱熬制等技能培训。

这一年的9月,中国残联主席张海迪到店参观,“第二人生”模式得到肯定。同年的11月,在武侯区残联的支持下,“第二人生”选址金楠天街。没有钱请装修队,志愿者们自己背砖头、水泥砌成吧台,桌椅、柜子来自附近关门的面馆、奶茶店,足足用了3个多月,2016年才正式开业。

 

生意低迷后的转机

孩子们开始做牛扎糖

在善工家园的专业职业重塑指导老师的陪伴下,孩子们来这里实训,培养他们获得找工作和稳定就业所需要的技能,咖啡馆盈利的一部分会作为他们的工资。

但是,很少有顾客上门。虽然在热闹的步行街区,但是店面也并不醒目,而且周围的咖啡馆太多了。有时候甚至一天卖不出一杯咖啡,从开业起就入不敷出。很长一段时间里,张瑗过得捉襟见肘,“有时候我也会想,可能哪一天我们就关门了。”

转机来得有些意外。

一家爱心企业为咖啡馆送来了一大批奶粉,一天,在咖啡店培训得最久的小淞,叫住着急出门的张瑗,递给她一袋自学做的牛轧糖,让张瑗带在身上。这袋被诸多朋友们夸赞味道好的糖,为咖啡馆的经营开辟了另一条道路。

固执认真的小淞,试验改良了很多网上的方法,用闲置的奶粉,做了一批牛轧糖。想不到,糖很受欢迎,“糖卖出去了,竟然赚钱了。”

咖啡馆的后部,很快被改造成了一个加工坊,糖、花生、黄油融进奶粉里熬成团状,平铺在方盘里,放上蔓越莓、玫瑰、抹茶等味道,冷藏变硬后切块包装。

孩子们在手工上进步神速。心智障碍,让他们的学习、理解、沟通能力缺乏,然而也正式因为理解能力单一,他们对指令的服从度很高,而且能完美地完成自己的任务。

一颗牛扎糖的诞生有七个步骤,配料、炒糖、轧糖、切糖、包装、塑封、装盒,每一个步骤,都由不同的孩子完成。在咖啡店转型后,孩子们都有了“用武之地”。

 

产品生产多样化

让孩子和普通人一样养活自己

小淞马上将被正式聘用为这家咖啡店的店长。轻度智力障碍的他,在经历了职业重建之后,已经具备了像普通人一样工作的能力。

张瑗觉得很开心,这种心情大概就像,长久以来一直精心灌溉的树木,终于结出了果实。小淞成为正式“职场人”以后,后面可能会是成成、海峰、小洁……还有更多更多跟他们一样状况的孩子。

咖啡馆早已不再是一家以经营咖啡为主的店。牛扎糖在去年春节,通过微店和线下订单,卖出了3000盒,其中2000盒来自企业订购,1000盒是零散的网络客户。如今,已经有了相对来说比较稳定的销售渠道。

而现在,“第二人生”可不是只有牛轧糖。干花贴成的台灯、手工首饰、书签、笔记本、私人定制,这些文创产品的创意来自张瑗的男友兼合作伙伴老付——这个手工艺人负责教孩子们压花、制作。

他们不止接纳了轻度智力障碍孩子。在隔壁的画室里,还有5名中度智力障碍的孩子在画画。他们和工厂接洽,将孩子们的画制作成丝巾,印上手机壳,再销售出去。

张瑗为这些事情奔波,她对公益事业有自己的认识,无论如何,要找到能盈利的合适的商业模式,孩子们才能跟普通人一样,拥有一份工作,靠自己的双手活下去,才能建立长久有效的可延续机制。

原标题:​90后成都妹儿开了间特殊咖啡馆服务员全是心智障碍者

[责任编辑:龚兰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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