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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7年,“川剧天王”张德成去世


来源:凤凰网四川综合

张德古稀之年,仍把心血倾注在川剧高腔上

1967年12月16日,著名川剧表演艺术家张德成离开人世。他刚过81岁生日,正是“文革”最混乱的时候,除了“样板戏”,传统戏都成了“毒草”,“川剧天王”也被打倒了,耄耋之年还站高板凳、挨批斗……他死时枕边搁着一本日记,记录的全是生前川剧艺术心得。

川剧天王张德成

从“小偏褡”到“生角泰斗”

1886年12月11日(清光绪十二年十一月十六日),张德成生于巴县走马岗,出生时遇到连年灾荒,父亲贫病交加死了,母亲怀里抱一个,手上牵一个,流落自贡自流井投亲。寡妇把两个娃养不起,不等成年都送进了戏班子。

张德成7岁进了“琼林班”,天不亮起来压腿喊嗓子。“白甘蔗”宗师宗吉山喜欢这娃儿,能吃苦、嗓门亮、记性好,便教他攻小生正生。  

有一次,宗老师麻起胆子,让小德成上台演《山伯访友》,没想到蓄两根小辫的“祝英台”,把场子镇住了,台下可劲鼓掌,喊不出名字,就喊“小偏褡”,这便成了张德成的艺名。

张德成10岁开始搭班唱戏,脚迹遍布自贡、内江、宜宾、泸州……川南一带。他还在玉升班、瑞林班、富春班、凤仪班……不断转戏社,博采众长。他唱了下来,靠在马门,揣摸台上老师演出,后来唱高腔、演须生,都有大长劲。

张德成弱冠之年,已经大红大紫。那年他刚到成都,有一晚登台突然嘶哑,竟唱不出来了。他万般无奈回到自流井,偏逢母亲穷病中撒手人世。母亲临死前,给他丢了一句话:“二娃呀,有艺不孤身……”

他强忍悲痛,在家乡的戏班子里打杂,搬道具、跑龙套,为的是实践妈妈那句话。他虚心向从前辈艺人黄炳南、曹俊臣、叶炳臣等人讨教取经,吸取表演、唱腔经验。泸州有个举人“温三爷”学识渊博,赏识张德成执着川剧的一根筋,便给他指点戏文角色,辅之以艺术修养,两人成了莫逆之交。

川剧名家张德成和廖静秋雕塑

步入中年时,张德成嗓音逐渐恢复,他的唱腔、表演已经炉火纯青。1934至1945年,他辗转于重庆“萃芳荣园” 、 “章华” 、 “又新”等舞台演出, 一下子名声鹊起, 被誉为川剧生角泰斗。

这期间他主演的《扬州恨》、《辕门斩子》、《杀家告庙》 、《双金丹》等,他在川剧舞台上塑造了一系列刚直不阿, 凛然正气, 爱国为民的忠臣义士形象。他演唱的《双金丹》、《盗白旄》、《困夹墙》 等, 灌制成唱片,火爆脱销。

张德成总结艺数十年经验,八方收集资料,写出《川剧内影》、《川龙蜀虎》 等著作。郭沫若为书作序,称其为:“伶界友人之宝典……”

抗日战争期间,张德成担任中国戏剧协会的理事和陪都分会(重庆)理事长。他还与艺术界同仁组织了陪都演员协会,郭沫若、田汉、 阳翰笙等到会祝贺。郭沫若看了张德成演出的《孝儒草诏》,赠诗一首:“ 凌威一代明成祖, 骨鲠千秋方孝儒, 纵使舌根能断绝, 依然有口在吾徒。 ” 

张德成接触中共在文艺界领导人和民主人士,还出面保释过中共地下党员屈楚等人。 张德成家室遭到国民党特务的搜查。1945年张德成一气之下离开戏剧舞台, 闲居在家。

爱国爱民爱川剧,无怨无悔

新中国成立后, 曾在《新华日报》工作的邵子南来到张德成家,代表党和政府请他重登川剧舞台。 

1950年,张德成担任重庆市戏曲改进会主任, 并被邀请为重庆市各界人民代表会议代表。他赋诗表达心情:“ 临会无怠惰, 宁知白首心,愿竭绵薄力,效忠为人民。 ”

当年冬天,他赴北京参加全国戏剧工作会议。周恩来接见了他,总理怕他冷,送给他一件黑色狐皮大衣。  

周恩来总理接见川剧演员

1952年,全国第一届戏曲观摩会演,张德成获得了中央文化部颁发的荣誉奖状,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得到国家最高评价。 

1958年冬,张德成到北京演出《孝儒草诏》、《文公走雪》、《单刀会》等戏剧, 并拍摄舞台戏曲片。他都72岁了,每天冒风雪来往于住地与摄影场之间,一招一式,一丝不苟。

川剧《文公走雪》剧照

张德成还先后担任过重庆市实验川剧院院长、西南川剧院副院长、 四川省川剧院院长、 四川省川剧学校校长、重庆市川剧院院长、 四川省人大代表、 全国政协委员、四川省政协常委等职。

他的工资定级时是艺术一级,每月300元,在当时很高的。他对自己却很抠门,舍不得乱花一分钱。1960年自然灾害时,他看见剧团同志们天天排练,体质下降,便把一千多元钱用红纸包了,交给剧团党支部。里面还附了封信,他写道:“ 值此年辰欠稳之际, 送上历年来从工资中余下的一点积蓄, 也是党和人民的钱, 我留着亦无所用途, 献给党, 以表我的一分诚意, 望祈收纳……”

川剧《单刀会》剧照

张德古稀之年,仍把心血倾注在川剧高腔上,开始撰写《川剧高腔乐府》。 四川省文化局和重庆市文化局专门派了四位对川剧音乐有研究的同志为他记录整理。张德成不辞辛劳,查找资料、 考证核实、 走访演员,对数以千计的高腔曲牌从名称、 性能规格、 用法上一一进行理论阐述,经过两年辛勤写作,完成了70余万字的初稿, 1964年12月《川剧高腔乐府》问世。

张德成还计划将《论川剧表演艺术》 和《回忆师傅》这两部记录稿整理编写出来, 后因体弱多病, 未能如愿。 “文化大革命” 中, 张德成横遭迫害, 1967年12月16日含恨逝世。“四人帮” 垮台后, 他的冤案得以昭雪。

[责任编辑:龚兰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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